“姐,别怪我。谁让他喜欢你。”
妹妹把我按在祭坛上,锁链穿骨的声音很清脆。她凑到我耳边,笑得天真无邪:“等我把你献给他,他就是我的了。永远。”
我想告诉她,三千年前,也有人说过同样的话。
那个人被我剥皮抽筋,魂魄镇压在无间地狱,至今还在哀嚎。
但我没说。我只是看着她,像看一个死人。
夜无痕踏月而来。妹妹迎上去:“无痕哥哥,这是我送你的礼物!”
他没看她。
他盯着我,瞳孔骤缩。
下一秒,他推开她,单膝跪地,声音发抖:
“主……主上?”
妹妹的笑容凝固了。
我笑了。
“起来吧。先陪我演完这场戏。”
一、穿骨
铁链穿过锁骨的时候,我没叫。
生锈的钩子从皮肉里钻出来,带着血沫子,疼得我眼前发黑。但我咬紧了牙,一声没吭。
因为叫也没用。
祭坛下站着几十号人,全是我的族人。他们看着我被绑上石头台子,看着我被锁链穿成筛子,没人吭声。有人别过脸去,有人低着头数蚂蚁,还有几个年轻的后生,偷偷瞄我妹妹。
苏瑶就站在祭坛正下方。
她今晚特意打扮过,一身红裙,脸上抹了胭脂,比我这个要死的人还鲜艳。
“姐,疼吗?”
她仰着头看我,眼睛亮亮的,像小时候问我讨糖吃的样子。
我没说话。
她笑了,提着裙摆踩上祭坛的石阶,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。绣花鞋踩在血泊里,溅起几点红。她低头看了看,皱皱眉,嘟囔了一句“脏死了”,然后抬起脚——
踩在我手上。
我的左手被绳子捆着,手指摊开在石板上。她的鞋跟碾下来,正好压住我的小拇指。
咔嚓。
骨头断了。
我浑身一抖,冷汗唰地下来。但嘴唇咬出了血,我还是没出声。
“姐,你叫啊。”她歪着头看我,鞋跟还在我断指上碾,“你叫出来,我心里好受点。毕竟你是我亲姐,我要把你献出去,也挺舍不得的。”
我盯着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舍不得。只有兴奋,亮得吓人的兴奋。
“瑶瑶。”我开口,嗓子干得像砂纸,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”她重复了一遍,忽然笑了,“姐,你真不知道?”
她俯下身,凑到我耳边,热气喷在我脖子上,声音却甜得像撒娇:
“谁让他喜欢你啊。”
我闭上眼。
夜无痕。
三个月前来的那个男人,一袭黑衣,不说话的时候像座冰山。他来第一天,在族会上多看了我两眼。第二天,给我带了一株止血的草药。第三天,在祠堂门口遇见,他让了路,低头说了句“姑娘慢走”。
就这些。
苏瑶从那天起开始不对劲。她追着夜无痕跑,送汤送水送荷包,人家没收。她在夜无痕门口站一夜,人家没开门。她哭着问他为什么,人家说:“心有所属。”
她问他属谁。
他没说话,但眼神从我脸上扫过。

就那么一扫。
“姐,你说你凭什么?”苏瑶退后一步,上下打量我,眼神里全是恨,“你长得不如我,年纪比我大,性格闷得像块木头。他凭什么喜欢你?”
我没说话。疼得没力气说。
她也不需要我说话。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,在我脸上比划:“我本来想划花你的脸,但后来一想,不行。你要是破了相,他不要了怎么办?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?”
她笑起来,把匕首收回去。
“所以我想了个更好的办法。”她拍拍手,朝祭坛下喊,“族老,可以开始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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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、血祭
祭坛下的老头上来了。
他手里端着一个陶碗,碗里是黑红色的液体,腥臭冲鼻。他一边走一边念咒,念得含含糊糊,像含着一口浓痰。
“大小姐,得罪了。”他走到我身边,拿手指蘸了碗里的液体,在我额头上画符。冰凉的,黏腻的,像死人的舌头舔过。
我没动。
他在我额头画完,又在胸口画,最后撩开我的头发,在脖子后面画了一道。
“血祭魂引,以血为媒。”他念叨着,从怀里掏出一根银针,扎进我手腕的血管里。
血飙出来。
不是滴,是飙。
那些血落在祭坛的石板上,顺着刻好的凹槽流淌,一条一条,像活的一样,流向祭坛四周的符文阵。
符文亮了。
血红的光从脚下升起,把整个祭坛照得像炼狱。
“姐,你马上就不是人了。”苏瑶站在祭坛边,笑得花枝乱颤,“你会变成一件东西,一件永远陪着无痕哥哥的东西。他想扔就扔,想用就用,反正你没有魂,没有意识,只是一团血雾——”
她说着说着,忽然顿住了。
因为我笑了。
我嘴角动了动,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。
她皱眉:“你笑什么?”
我没回答。
因为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笑。
就在刚才,银针刺进血管的那一刻,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

